中世紀素描
絮熱(Suger)與聖但尼教堂(St. Denis basilica)
外文中譯古古怪怪, 主要是要怪我們還未有一套譯名標準, 究竟應從原文法文或英、意、德或其它譯音或譯意過來呢, 仍未有慣用常例。Suger, 我就採用絮熱的譯法, 是已有的; 不是我發明。聖伯尼教堂的教堂是間「巴西利卡」, Basilica; 巴西利卡是古羅馬時己有的稱謂, 是指建在議事或娛樂多用途露天場地的會議室或裁判所。後來到四世紀, 基督徒被接納, 終於成為羅馬帝國的官方信仰, 信徒用這些現存的地方作為集會, 後來建於城市外圍近郊, 一般用於葬禮墓地旁的教堂的稱謂為「巴西利卡」; 通常在致命者致命地方, 或存放聖人遺體處建立的教堂為巴西利卡。這是音譯自Basilica。基督徒把死亡作為新生命的開始; 朝聖運動在中世紀很流行, 在世上的信徒和離世的擁有特能的聖人打成一片。
聖但尼, 位於巴黎北郊, 有方便的地鐵直達, 當然走經常擠塞的公路也是可以的。離巴黎中心六公里左右, 人口超過九萬, 很多外國移民, 是個工業城市。去年巴黎問題多多的移民暴動事件這裡便是個黑點。那裡有兩個名勝, 有不少遊客去參觀, 一是超現代的大足球場, 早幾年, 法國隊曾打到冠軍, 拿到世界杯, 另外一個就是今天要討論的聖但尼巴西利卡(St. Denis Basilica)。
聖但尼巴西利卡是在七世紀, 中國歷史是唐盛世, 由法王達戈貝爾特一世(Dagobert I)在聖但尼墓上建造的修道院, 今天仍可在教堂內找到他的墓。聖但尼成為法國的保護聖人(Patron Saint)。在法語, Patron是「老闆」的意思。他成為法國的保護者, 是主人, 是「老闆」。絮熱設計的教堂標誌著西方建築風格從羅馬式過渡到歌德式。在法國旅遊, 很容易看到巴黎大區附近的教堂都是差不多一個模, 都是這種後人稱為歌德式的教堂建築。其實歌德式是種誤會, 當時人對那種新建築的屑稱, 以為是野蠻歌德人傳入的方式, 其實是在羅馬式的基礎上慢慢過渡而來, 目的是顯示王權和教權的外化符號。王權和教權當時是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。
為什麼研究歌德式建築不能不提絮熱呢?
現在公認, 歌德式許多理論都是沿於聖但尼, 而改造聖但尼時絮熱當院長, 他的指示的根據在於他所理解的哲學、士林哲學。當代大學者ERWIN PANOFSKY 寫過一本重要值得大家細讀的書, 書名是《歌德式建築及士林哲學》。
絮熱生於1081, 率於1151。早年資料不詳, 1122年任修院院長。著重動員人民大眾對聖人崇拜, 重建他任院長的聖但尼修會團體的教堂(巴西利卡); 吸引朝聖者, 有點像今天的旅遊促銷點。絮熱跟路易六世, 路易七世王都很要好, 任職顧問。1147-1149在國王進行第二次十字軍東征期間任攝政。他有足夠的權力及權威去動員人力物力改造教堂。
那麼, 那個聖但尼有什麼文獻記載呢? 基本上是口傳, 没有什麼文字記錄。若果你去看巴黎聖母院朝西大門左面的一門, 可見到一個拿著自己的頭的主教石像, 就是我們所做聖但尼的聖人。相傳在公元250年, 他受命到當時仍未容許基督徒活動的巴黎任第一位主教; 被羅馬人迫害, 斬頭死, 自然當起致命聖人, 他就是中世紀時法國的主保聖人。傳說他被斬後仍能拿著自己的頭走很遠路才躺下去安息。這種傳說在第二次大公會議已被取諦, 但仍是法國人津津樂道的故事。
絮熱活在中世紀的前、後期的轉折時刻。這時期有三人值得我們深入探索, 值得我們大量翻譯他們的作品, 這可有利於我們對這段時間意識形態的理解。這三人是:
出生於: 1079的阿伯拉德(Aberlard)
1081的絮熱(Suger)
1090的聖伯爾納德(Saint Bernard)
以上三人同期處於當時文化的頂尖地位。最具戲刻性的是阿伯拉德, 有名哲學家, 不容於聖伯爾納的神秘主義一派, 被批判為異端者。被後人傳誦的不是他的理論, 而是他年青時擔任一位巴黎聖母院教士的姪女艾羅伊茲的私人教師, 產生感情, 秘密生子, 但被艾羅伊茲的叔父盛怒下買兇將他在熟睡時閹割了。終於阿伯拉德繼續做修士, 愛人Heloise 做修女。兩人的情信談情的不多, 反而是對周圍時態的反省, 這些信件成為今天對那段日子的意識形態研究非常珍貴的一手材料。
絮熱是本篤會院長。
聖伯爾納德屬熙篤會。該會是對本篤會的不少修院戒規鬆馳不滿由聖哈定在1098年的一種反回原本的運動。聖伯爾納德在第戎(Dijon)貴族家出生, 受很好文學教育。1112年入會, 1115年任院長。1130-45出任多次宗教神學辯論大會的仲裁調停人, 可比美今天的國際外交官。熙篤會在香港也有修院, 大嶼山聖母神樂院就是屬這團體的。
粗看資料, 得到印象是, 伯爾納德跟阿伯拉德很過不去, 主要在神學方向上,因伯爾納德基本上是位神秘主義者, 而阿伯拉德則是邏輯家, 比較重理的一方。而絮熱則是位能幹的企業家, 他避開與伯爾納德的正面衝突, 實幹於為宣傳王權的實際行動, 建造教堂, 大攪儀式聚會、巡遊等, 彷彿是個大型演出的總導演。他受過伯爾納德的嚴酷批評, 但始終兩人可以和睦相處。他也包容阿伯拉德; 在後者受各方批判時, 他能容納他在聖但尼住下去。
我認為, 若果能找到一班朋友, 有系統地研究以上之人的著作, 對我們理解西方中世紀史這段非常重要時刻是很有幫助的。
